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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医院有个很特殊的现象:那就是老的老、少的少,老的绝大部分是从部队转下来的,少的则是这几年分来的大学生和文院长的那帮师弟师妹们。老的少的观念差别很大,说有代沟一点也不为过,少的嘲笑老的傻,傻还不算,还在后面加个B,也就是傻B的意思,在这山沟医院呆了一辈子,献了青春献终身。老的则认为这些年轻人没有挨部队老兵骂过,不成器。也有人说他们没有学过毛主席的“老三篇”,思想不够成熟。

的确,这几年分来的大学生当中弥漫着一种到四医院来感到屈才的怨气,他们认为自己在院校里寒窗苦读五、六年,应该到城里的大医院才是,而不是到这种远离城市的精神病院。这帮人当中以“五大常委”最具代表性,“五大常委”是院里的人给他们封的,这些大学生刚到医院时,院里对他们的期望还是很高的期望,把他们当“宝贝”似宠着,的毕竟这么多年了,院里一直没来过科班毕业的人,所以对他们院里给予了很多的优惠政策,比如:分房优先、进修优先、晋级优先等等,可是很快就发现,他们根本就没心思在医院工作,这优先那优先根本就留不住他们的心,他们的一门心思就是想着如何跳出医院这个“火坑”。九十年代的中国,特别是内地在人才的使用上几乎还是市场经济时候的分配制,所以想往外调谈何容易。走不了就把气撒在院领导身上,他们常常聚在一起给领导出些难题,而“五大常委”便是核心人物,他们经常出主意、做表率,他们最常干的就是几个人凑到一起喝酒,喝多了便四处发表“演说”,说医院是山沟医院,呆在这里是浪费青春,在这里呆久了自己也会弄出精神病来。还说医院除了看感冒发烧,就只会做结扎手术、割包皮手术,干脆改成割包皮医院算了......医院这些年的确是停滞不前,效益不好,弄得人心不稳,加上这几个小子这么一弄,人心就更浮了。

有一次,还是这几个家伙喝了酒,看准快下班了,便把院长堵在办公室,轮番上去找院长谈心、汇报思想。开头院长还挺有耐心的,细声慢气的和他们聊,很快就发现这帮小子有阴谋,八点多了还没有走的意思,而且人越来越多,声音也越来越大,可怜文院长一个女子被他们围在中间,近似被声讨一般。中国的体制内就有这么一个怪现象,人不求上进鬼都怕,当一个人在单位别无所求时,领导根本奈何不了他,总之他是大错不犯,小错不断,久不久给你搞出点动静来,让你不得安生。这点上部队就要好很多,你不想干是吗?不想干年底等着打背包走人。所以一个单位人才不流动永远是死水一潭。

正当文院长孤立无援,一筹莫展的时候,救兵来了。吵闹声把老杨头引来了,他上来一看阵势不对,用手使劲的在门上擂了几下,大声喝道:“干什么?想造反是吗?”老杨头握紧双拳,挺直腰板,两眼盯着他们,露出了愤怒的目光,这位当了大辈子兵的老同志一出现便把这些小年轻给镇住了。他们不怕领导,但怕老杨头这类人,因为这些老家伙为人耿直、爱憎分明,在群众中有很高的威望,轻易不敢得罪,还有很重要一点,当领导的都讲原则,讲话做事有顾忌,投鼠忌器嘛。这些老家伙就没什么好怕的了,院长不敢讲的话他们敢讲,院长不敢做的事他们敢做,弄不好还会搧他们这些小年轻的耳光子。“还不快滚!”老杨头又吼了一句。这帮年轻人走了,文院长望着老杨头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,露出了苦脑人的笑。

文院长的那帮师弟师妹们,这帮人在某种程度上讲比那些“五大常委”他们还难搞,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是不求上进、工作不想干、业务能力极差的,而最最要命的是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,整天一副狂妄自大、老子第一的样子。关于他们有院里流传着两个很经典的故事。故事一:有一次,精神病人加菜、吃烧鸭,病人还没吃,一个男护士抓起一个烧鸭腿,就啃了起来,正好主任过来看见,批评他说:“说过不准偷吃病人的东西,你又吃。”那男护士脑子也反应快,灵机一动,大声叫道:“我吃了吗?他们说这菜里面有毒,我试给他们看。”说罢,他又咬了一口,对病人吼道:“你们说菜里有毒,有吗?我吃了也没事。”说完,又狠狠地啃了一口。主任见状,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。故事二:也是个男护士值班,他对病人讲:“你们去门口站着,主任来了就告诉我,我要去躺一会儿。”说罢,便在一旁的石凳上躺下。外人可能不知道,精神病人在外面看似疯疯癫癫,可进了医院后,经过几天的治疗,是很听医务人员的话的,他们甚至有点怕医生、护士,所以医生、护士让他们做什么,他们都是服服帖帖的。那病人听说护士让他去门口站岗,便顺顺从从地站在门口,也不知过了多久,主任来查房,因为科里的门都是铁门,主任一开门,自然弄出动静,那病人听到响声,睁开眼睛一看,认出是主任,立马想起自己的职责,连忙一边跑一边大叫:“主任来了,主任来了,主任来了,快起来,快起来。”气得主任两眼发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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